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买完菜，正蹲在三轮车旁整理塑料袋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“哗啦”一声。转头看见卖豆腐的老张头把整盘豆腐掀翻在水泥地上，白花花的豆腐块滚得到处都是，沾着木屑和菜叶。 “这盘豆腐馊了！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声音大得整个市场都听得见。穿蓝围裙的摊主们纷纷探出头，卖水产的王婶举着带鱼说：“老张，你早上五点就摆摊，咋不看看天气预报？今天三十五度，豆腐放不住啊。” 老张头蹲下来捡豆腐，手指被碎块划出血口子也不停：“我老伴住院，儿子在外地打工，昨天多磨了两盘想着多挣点……”他突然噎住，把半块发黏的豆腐塞进垃圾桶，塑料桶里泡着的抹布泛着黄渍。 这时穿校服的小姑娘挤进来，马尾辫上还沾着粉笔灰：“张爷爷，我拿五块钱买这些碎豆腐喂流浪猫。”她蹲下身，用校服袖子包住手，把没沾灰的豆腐块捡进塑料盒。老张头愣了愣，突然转身从三轮车底下摸出个铁皮盒，倒出二十几个硬币：“丫头，爷爷给你买猫粮。” 市场东头卖调料的刘叔拎着保温杯过来，把半杯凉茶塞给老张：“喝口，我闺女昨天刚给我买的，说是能降火。”卖鸡蛋的李婶则蹲下来帮他重新摆盘：“我家冰柜有地方，放我这儿，卖不完你晚上来取。” 夕阳透过铁皮棚顶的缝隙漏下来，照在老张头泛红的眼眶上。他低头系豆腐盘的麻绳，绳子头磨得起了毛边。小姑娘把装豆腐的盒子放在流浪猫常待的墙根，转身跑时书包带子滑下来，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数学试卷，鲜红的92分在余晖里特别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