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绿萝换水，发现最底下那片叶子边缘有点蔫。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顺着玻璃瓶壁打转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蹲在摊位后，面前摆着二十几盆多肉，每盆都用矿泉水瓶剪的漏斗浇水，水流细细地渗进土里。 "这盆玉露能便宜点吗？"穿校服的女孩蹲在旁边问，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啊晃。老太太用布满皱纹的手捏了片枯叶："十五块，带回家放窗台，别直晒。"女孩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时，我注意到她书包侧袋插着支铅笔，笔杆上刻着"初三（2）班"。 下午去物业交费，走廊里飘着栀子花香。保洁阿姨正蹲在消防栓旁擦地，抹布叠成四方形，一下下按在瓷砖接缝处。"您擦得真仔细。"我随口说。她抬头笑，眼角皱纹堆起来："我家那口子说，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，住着才舒心。"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磕在拖把杆上，叮当响了一声。 傍晚遛狗时遇见邻居王姐，她正蹲在花坛边给月季绑支架。"这株藤彩虹得扶着，不然开重了要折。"她说话时，金毛犬把鼻子拱进她膝间的花盆，沾了满脸土。王姐拍它脑袋："又捣乱！"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小喷壶，对着花苞喷水，水珠在夕阳里闪成细碎的金。 晚上给绿萝换完水，我蹲在阳台看楼下。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收摊了，三轮车上堆着空花盆；初三女孩骑着自行车掠过，车筐里晃着装多肉的塑料袋；保洁阿姨的银镯子在路灯下闪了闪，她正弯腰捡起飘到路中间的栀子花瓣。风掀起窗帘时，我闻到自己手上有淡淡的泥土味，和王姐花坛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